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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娘嫁给爹的真相
 清远哥又来信了,他说七月分暑假会回来一趟,好好休息一阵,然后准备开始读研。他在信上说,过完暑假以后考虑带我一起回上海读书。虽然我还小,不过他和小玲会照顾我。

 上海那是个我一直以来都梦想去的地方,清远哥要我早点去,我当然高兴。虽然会舍不得子轩,舍不得大叔和娘,还有路家很多人,但必竟以后还会回来。

 路家上下知道大少爷要回来,都很高兴,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的。好像出了多么天大的喜事,不过也是,清远哥都四年没回家了,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肯定都高兴得不得了。我当然也不例外,特别是清远哥回来后,我就可以跟他去上海。也许内心深处还有一份想成全娘和大叔的心情吧,这样大叔就不用再多等两年了。

 摸了摸脖子上的玉锁匙,七年了,一直都没有让它离开我一下,当然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。因为那是爹死前希望我能做到的。等去上海以后,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。想起那封埋在桃花树下的信,虽然早就能读唐诗宋词,也一直想看看爹到底写了什么,可是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,等再长大一点再看,再长大一点…或许冥冥中,总觉得爹的这封信很重要,如果不让自己长大,我怕自己承担不了里面的责任。

 那么就让自己在去上海以前做完这件事吧。我已经十五岁了,不是吗?我相信我足够可以承担生活中的任何事了。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生活中还有很多事是我承担不了的。如果我知道,我就不会选择现在看这封信,然后高高兴兴的去上海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只可惜我不能未卜先知。

 晚上吃完饭以后,估计那凶姨娘也已经送完了她的餐盒。我便偷偷溜进了影月轩的花园,轻轻走到那颗大桃树下,把放着信的小黑盒子挖了出来。我捧着盒子进了影月轩。走到子轩的房间敲了敲门。

 “是谁?”里面传来子轩的声音。

 “是我,红颜”

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。

 “你来做什么”

 “我来有事”不顾他挡在门前,我推了推他便挤了进去。

 “这次我要点灯了”我很小心的说,以便让他明白我不是故意提醒他,他是个看不见的人

 “我这里没有”子轩竟然没有生气。

 “我知道,我带了蜡烛”

 我把蜡烛点着,找了个小角落放好,不敢放在窗前,免得被别人发觉到,整个路家的人都知道,子轩的房间里不会点灯。虽然除了凶姨娘外没人会来,但还是小心点好。我在蜡烛边坐下来,用身体挡住烛光。

 子轩走了过来“你干什么”

 “我今晚要看一封信,是我爹死前留给我的”一说到爹,我的语气便忍不住伤感。

 他“哦”了一声,摸索着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。

 我看着他沉默着坐在我身边,好像怕打扰到我,心里感觉很温暖。打开盒子拿出爹的信。看来这盒子好用的,爹的信放在里面这么多年了,竟然还像新的一样。

 展开信,爹的字很漂亮。我听二说,爷爷在世的时侯,爹有幸上过几年学堂。

 “红颜:

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侯,爹可能已经不在了。爹希望你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,快快乐乐的没有烦恼。请原谅爹以这种方式向你告别。爹很爱娘,也很爱红颜。爹多么希望永远都陪在红颜和娘的身边,可是爹的病不允许爹陪着你们。

 爹每天下地里干活,有时侯胃疼得会让爹在地里打滚,可是爹不能让红颜发现,爹希望红颜一直快快乐乐的,后来越来越严重,开始频繁的吐血。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。但想到爹去了以后,红颜和娘没人照顾,爹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难受。

 红颜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娘为什么会嫁给爹,虽然你娘从来也没有爱过我,但爹要告诉红颜,爹很爱娘,所以爹从来不后悔娶了你娘。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娘对爹的冷漠。所以红颜,你以后也不能埋怨娘,不要怪娘。要好好照顾她,保护她,完成爹没有完成的事情…”

 看到这里,我已经泪面,爹,你到死都还在牵挂着娘,可是娘她知道吗?你的伤痛,你的病,娘从来都没有关心过…

 “那一年,你突然病得很重,你爷爷是一个很受大家敬重的村长,他和你一辈子为村人任劳任怨。但是你爷爷死得早,大家对你就更是感情深重了。我十几岁就被村人要求接替了村长的位置,虽然没有你爷爷做得好,但和村人也一直和睦相处。你病的时侯,村里人都很着急,凑钱请了大夫,抓了很多药都没有治好,于是大家想到村里还留着的一支千年人参。祖上传下来两,一支在一年前送给了一位恩人”

 我想这位恩人应该就是路大叔了。

 “村人都说把仅剩的一人参给你治病,这时侯村里来了两个人,那两个人就是你外公和他的管家。你外公叫雷苍天,他的管家叫雷洪,相信你在看这封信的时侯,你和你娘正在他们身边享受着天伦之乐…”

 看到这里,我一惊,爹写这封信的时侯,外公不是早已经死了吗?为什么爹会说我和娘会在外公身边,就算外公真的还活着,那爹为什么又来求路大叔照顾我和娘,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。难道说爹当时病得糊涂了,我赶紧接着往下看…

 “或许你会惊奇,因为在你很小的时侯我就告诉你外公一家人都死了,不过你不要着急,后面我会都告诉你的。你外公当时风尘仆仆的赶到红柳村,问了一些人找到我家,当时我正在你的房间里为她的病着急。你外公一来就向我请求救救他的女儿,你外公说,你娘被人所害,中了一种毒,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。他千打听万打听才打听到红柳村有一支祖上传下来的千年人参。于是便连夜赶来,希望我能把这支人参卖给他。

 我把几个德高望重的村人请来,征询他们的意见,他们全都不同意,一是因为他们先入为主的就讨厌有钱人,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病,他们已经商量好,一定要把人参留着给你治病。所以没说几句就叫你外公走人。

 你外公没有办法,只好怀着悲痛的心情回去了。我虽然不忍心,但村人们的反对,加上你的病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我和你一直以来相依为命,我当然还是希望人参留着把你病治好。

 但是你却死活不同意,她当晚把我狠狠骂了一顿,说她只是个老人,人家的闺女日子还长着,把人参留着给她这个都要死的人了,还不如把人参送去救人家的孩子。

 你以死威胁,要我马上上路把人参给人家送去,我没有办法,只好顺着你的意,把人参送去了你外公家。

 你外公家的生意做得很大,我一问雷家,很多人都知道,所以也没费什么功夫便找了去,你外公看到我非常惊讶,我说明来意,他非常高兴。拿出一千大洋送给我。我想起你的苦心,哪是钱可以买到的,没有收那钱就走了。

 我回到家没有几天,你外公的管家雷洪便赶来了红柳村,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外公竟然把他的女儿也送了过来,说要把女儿嫁给我,我自然是不同意,你娘冷冷淡淡,显然并不愿意。我虽然对你娘一见钟情,可是却也不愿勉强她。我拒绝了管家,叫他把小姐带回去,管家却交给我一封信,说是你外公写给我的。

 看了那封信,我大吃一惊,原来你外公当年有个表弟,从小失去爹娘,雷家见他可怜便把他带回来和你外公一起生活,哪知他贪图雷家的传家之宝,做了不少坏事,差点害死你外公,幸好后来被发现。他做的坏事,本来天理难容,但你外公家想到不能让他绝了后,便没有杀他,只是断了他五手指头,把他赶出了雷家,让他以后好好做人。

 哪知你外公的这个表弟,不念恩情,只想着自己断了的手指头和雷家的的传家宝,几次回来报仇寻事,终被你外公躲过。后来那个表弟竟然参加了土匪团子。你外公怕保护不了女儿,于是就着你娘中毒的事,便向外谎称女儿已经死了,假办了一场丧事,然后让管家偷偷把女儿送到了红柳村,嘱咐我好好照顾,保护他的女儿,让我一定要好好保密这些事。

 我感你外公一片爱女之心,又想到人命关天,于是只好同意这门亲事。村里人看到我不救自己的娘,反把人参送给富人家,为自己换来一个媳妇,都怨我忘恩负义。我知道村人都是一片好心,所以也就不去责怪。你娘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,也就更不能和村人解释了。

 你出生的那年,你看到我娶了媳妇又终于有了自己的骨,便笑着去了。你外公得知你的出生,让人送来了那个玉锁匙,他说是开启雷家传家之宝的钥匙,那个传家之宝他已经交给管家的儿子雷彬带走了,等你以后长大了,他会让雷彬来找你,把传家之宝交给你,所以红颜,如果以后有个叫雷彬的找到你,把传家宝交给你,你一定要用自己的生命好好保管它。你外公说,那是一件很重要的文物,等以后我们的国家强大了,就交给国家让国家去保管。但在这之前,你或者你的后人都要好好保管它。

 你外公怕你娘想家要回去,便让我谎称他和你外婆已经死去,绝了你娘回家的念头,以免被仇人发现,那就功亏一篑。所以我写这封信的时侯,你外公其实还活着,可怜你外婆,明知道女儿还活着,却不能来看女儿,忧心如焚,在你五岁那年便病去了,死前也没能见上女儿一面。那个仇人,我想是因为他没有找到传家之宝,所以一直没有对你外公怎么样。

 你娘虽然和我一起生活,但却总像活在另一个世界,我开始以为你娘受不了你外公外婆去世的消息,但有一次睡梦间,我听到你娘喊“子轩…子轩…”我摇醒她,问她子轩是谁,她又全然不知,完全不记得,我便想你娘以前可能还发生过别的什么事…”

 看到这里,我一阵心惊,娘认识子轩。我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静静坐着的子轩。难道子轩以前的爱人就是娘?因为外公为了保护娘对外说娘死了,所以他才会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了她。可是如果娘真的是子轩以前的爱人,那大叔应该也知道娘和子轩的事吧。想起大叔曾经说过一句“如果没有意外,路家和雷家早成了亲家”那肯定指的是娘和子轩。既然他都清楚,为何却不告诉子轩,娘还活着的事实。就算因为娘不记得子轩了,大叔怕子轩伤心,那大叔也不该要娘和他成亲,抢了自己亲弟弟爱的女人啊。没想到大叔这样卑鄙。

 “红颜,大概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,所以你不要怪你娘的冷漠,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小姐,突然被你外公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,接着又失去了爹娘。这让任何人都很难承受。

 红颜,爹这次去城里,就是要去找你外公,虽然很危险,但我必须告诉你外公,我病重就要死去的事实,好让你和你娘有个依托,如果没有意外,过两天外公就会让人来接你和娘进城了。进了城你要小心坏人,保护好你娘还有外公。红颜,千万不要伤心。爹能在活着的日子里拥有你娘还有你,爹已经觉得这一辈子没有白活了。听爹的话,一定要快快乐乐的长大”

 “爹”看完信,我狠狠的喊了一声,然后扑到子轩的怀里放声痛哭。子轩竟然没有推开我,他只是轻轻的说“哭吧,好好的哭一场”子轩难得的温柔和理解,让我的心里更加酸楚。

 哭了一会儿,我从子轩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“子轩,如果你曾经的爱人还活着的话,你会做什么”

 子轩身子一颤“你…你什么意思?”

 “不…我没有什么意思,我只是想到如果爹一直都活着,我会是什么样子,所以我就突然想问你,如果你的爱人还活着,你会怎样?”我试探着问子轩,心里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子轩,我娘就是她曾经的爱人,而且不久后会嫁给他的哥哥。如果娘一直记得子轩,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,可是娘已经忘了所有的事,告诉了他,只是增加他的痛苦。我该怎么做呢?

 子轩轻轻叹了口气“如果她还活着,我会祝福她,祝福她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好好的生活一辈子”

 “为什么?”我没有想到子轩会是这样回答。

 “我是一个瞎子,即使她活着,我也给不了她任何幸福,只会拖累她”子轩说完,我竟看到他的眼里有泪水出来,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子轩哭,他的心里会是怎样的痛呵。在他的心里,他的爱人已经死了,但就算让他想像爱人还活着,他的爱人也仍然深情的爱着他,但他也还是不能和他的爱人相守一辈子。因为他觉得他无法给他的爱人带来幸福。这是怎样的一种悲衰呵!

 我知道,娘还活着的秘密不能告诉他,如果让她知道娘已经忘记了他是谁,娘一直和他活在一个院子里,娘的身边陪着他最亲爱的大哥,即使娘还记得他,他也无法忍受娘面对的是一个瞎子,无法忍受他不能给娘半点幸福,那只会让他比现在痛苦一千倍一万倍。那么就让他永远的以为娘已经死了吧。或许这样,他们都会好过一点,快乐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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